● 袁勝敏
婦產科副主任醫師吳秀英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回家，有人在門口傳話：“吳醫生，院長找你有事。”
院長端坐在辦公室里，示意吳秀英坐下，說：“吳醫生，局里家屬樓的事你可能聽說了吧？”
“聽說了。”吳秀英小心地應答著，不知道院長這樣問什么意思。
“這棟家屬樓的分房名額有限，你是醫院里的中堅力量，應該優先考慮，你明天到局里找辦公室主任辦一下手續，把房產證和鑰匙領到手。”
吳秀英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，連聲音都顫抖起來：“謝謝院長，謝謝院長！”轉身又一想，這天大的好事怎么這么快就降臨到我面前？想想自己五口之家至今還租房住，如果真有這樣的好事輪到自己，也算是命運的一個公平安排。想到這里，吳秀英不禁又心安理得起來。
第二天一早，吳秀英就來到局辦公室，主任還沒到。等了半個小時，辦公室其他人員都到了，還不見主任的影子。吳秀英有些慌了：主任為什么單在我辦理手續這天遲到？吳秀英甚至懷疑院長的熱情和關愛，要是領不到房產證還不如不知道這件事，這樣大喜大悲的，人怎么受得了？
主任終于來了，很有禮貌地笑笑說：“吳醫生是這座城市的功臣，全市二十歲以里的人70%是您接生的。我兒子就是您接生的，您分一套房子是理所當然的。”主任正說著，一陣電話鈴聲中斷了他的談話。主任拿起話筒。
吳秀英從來沒有計算過她給多少人接生過，更記不清是否給主任的兒子接生過，所以只能嗯嗯地點頭，不知是對主任知遇之恩的感激，還是對主任最后一句“理所當然”的認可。
主任仍在接電話，只聽主任說：“什么？暫時還不能通過？那什么時候能通過……”吳秀英清晰地聽到了這幾句話，是什么暫時不能通過呢？該不是分房的事吧？現在許多事計劃沒有變化快，特別是分房這等好事，有人眼紅，領導不好辦就一拖再拖。吳秀英感到渾身直冒冷汗，這個急啊！
主任放下話筒，解釋說：“辦公室的電話特別多。好，現在就給您開介紹信，然后您拿著介紹信到房管局辦房產證、領鑰匙。”
原來是這樣。虛驚一場的吳秀英仍舊是感激地嗯嗯應答。
主任很快開好了介紹信。正要往上面蓋公章，門口一個大概是別個科室的女干事向主任招手，主任拿著公章的手馬上就放下來了，跟著那女干事消失在吳秀英的視線里。吳秀英看那女干事很面熟。哦，想起來了，是副院長的兒媳婦。莫非她也想分套房子？給副院長分一套還差不多，她才工作幾天就想分房子？又想不對，人家是局里，你是局二級單位，憑這個分一套也說得過去。
主任很快又回來了。他往介紹信上蓋了章。吳秀英接過介紹信，不知怎么，心里不是滋味，她怨恨自己疑神疑鬼，錯把好人當壞人。
吳秀英很快找到了房管科。科長接過介紹信，沒有說什么就拿出一個嶄新的房產證。在房主名下填上吳秀英，又填好其他欄目，就讓吳秀英交5元工本費。吳秀英連忙從錢夾里抽出一張50元錢。又想，不妥，如果科長以沒有零錢為由，叫你明天來拿，豈不是夜長夢多？她又從錢夾里摸出一沓早上買菜剩下的零錢，一數，剛好5元。
科長把錢接過放到抽屜里，把房產證遞給吳秀英，又拿了鑰匙起身開旁邊的一個柜子（吳秀英猜想肯定是拿房子鑰匙）。就在這時，要命的電話鈴響起來了，科長愣了愣又縮回手拿起了話筒。科長說：“嗯，我們正在辦。什么，要緩一緩？連文件都下達了，有人連房產證都拿走了，不好改吧……”
這回吳秀英聽清了，確實是分房的事。她直覺得一陣胸悶，又一陣頭暈。
科長繼續在接電話：“好，好，把范圍縮小也行，局、重點醫院每人一套更好分配。”科長放下電話，轉身取出鑰匙。再轉身，對面無人，科長發現了昏倒在辦公桌旁邊的吳秀英，她手里還緊緊攥著房產證……
（作者單位： 雙臺鄉羅家小學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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