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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風 一 深秋的夜晚很涼了，人們早已經進入夢鄉，四周寂靜無聲。 臥室里，她靜靜地坐在梳妝臺前，癡癡地凝望著面前的一個盒子。 那不是什么很特別的盒子，它僅僅只是一個精美玲瓏的首飾盒。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，然后又輕輕地打開盒子，在第2層的的抽屜里拿出一枚胸花，這枚胸花做工非常精細，本體是那種很常見的鎳鍍而成，呈銀白色，它的別致在于---圖形是一個留著辮子小女孩子打著傘，女孩子和傘是用人工的水鉆鑲嵌的。水鉆在燈光照射下，發出幽藍而又栩栩如輝的光芒.多么象那個人深邃的眸子，那個讓人始終想念的眼睛。 她拿著那枚胸花一邊端詳著，一邊摩挲。手不由自主的哆嗦著，就好象撫摩著了另外一個人似的。那個人要是現在在的話，那多好呀！一定會陪著她，幫她把這枚胸花戴在她飽滿的胸前，而現在，他在哪里？是的，他在哪。 這枚胸針是他送給她的。那是他們談戀愛快滿三年的時候，也是他們在一起最幸福的日子。一天，他從西安出差回來，打電話給她，約她出來吃飯。事隔那么多年了，她仍然清楚的記得那個日子，那天正是自己的生日。他們來到時光倒流酒吧。那天人真多，比較擠。他們和所有的情侶一樣，在幽靜典雅的燈光下，牽著彼此的手，摸索著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。 她已經習慣被他這樣牽來牽去，這種感覺就象大哥哥牽著小妹妹，怕小妹妹給走丟了一樣。 在酒吧里，放著悠揚而嫻靜的輕音樂，他們倆快樂地收拾著面前的晚餐，啜飲著那紅色的干紅。從頭到尾，他就說了句祝她生日快樂之外，沒有更多的甜言蜜語。他就這樣，他的話不多，卻喜歡用肢體語言來表達的人，她就喜歡他這點。這種男人深沉而不失去溫柔的一面。 然后，他們就這樣互相的望著。她喜歡望著那雙眼睛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發著一種讓人吸引的光。讓人沉醉在里面不能自撥。 忽然，他對她說，親愛的，請你把眼睛閉上，好嗎？她很順從地閉上眼睛。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習慣。睜開吧！聽到他略帶磁性的聲音后，她緩緩地睜開了眼，她看見，除了他面帶著孩子似調皮的笑容以外，手里還拿著一枚胸花，就是現在她手里這枚。和他當時的眼睛一樣明亮。 也許他不說，這枚胸花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，從今天開始，你就是這個小丫頭，我就是這個小丫頭頭頂的那把傘。她也不會義無返顧的決定嫁給他。可他說了，說得那么真摯，她從來沒有聽到過他用這樣的語氣說這樣的話，那一刻，她的心仿佛放到燃燒的鍋爐里，被熊熊的火焰吞噬，融化。 二 時光過得真快，就象此刻面前鏡子的那個女人，她的容顏在時間中悄聲的流逝，而沒有感覺。 盡管現在，她仍然擁用有一個美麗的外表，豐滿的曲線。可她的心早就在那一刻被他帶走了，剩下的只是一個行尸走肉的軀體，象個沒有靈魂的葉子，秋風瑟瑟，在等待中慢慢地凋零。 那一刻至近記憶猶新，那痛苦的一剎那，將她的心無情地摧毀成齏粉。 她永遠記得那個讓她死了一回的日子---1999年9月18日，是他們結婚一周年的日子。 那天，為了慶祝他們美好的愛情，他決定帶她去老家的漳河玩。 一路上，他們忘記了城市的喧囂，忘記了工作的繁忙，毅然地投進了大自然的懷抱。他們在漳河邊上嬉鬧，玩耍，瘋得象倆個頑皮的孩子。然后，他帶著她去坐游艇暢游漳河，一飽秀麗的水色。 那天去的人太多了，本來只能坐6個人的船卻一下子坐了10個人。 當船在河里開了約40分鐘，眼看快要到河中的一個小島了。也許人們玩的太高興了，也許是太多也許。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。 同船的一個孩子，在船邊玩水，不慎滑如水中。頓時，船上人群騷亂起來，船開始搖晃，不一會，可怕的事情出現了，整個船象個倒塘的魚把肚皮翻了過來。 所有的人在水里掙扎著。 跌入水中，她不會游泳，連嗆了兩口，兩只手胡亂的在水里扒著。 正在這時候，他游了過來，從后面抱著她，然后往岸邊游去。 費了九牛二虎之勁，好不容易到了岸上。他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，又沖向河里。 一個，兩個，三個。。。。。。。 在救第四個人的時候，他因體力不支，最終沒有從河里爬了上來。 三 他走了，就這么走了，和他生前一樣，沒有多余的話語，就這樣很干脆的走了。 留下這枚胸花，留下傘下的這個女孩子。 他走的時候怎么不把這個打傘的女孩子帶著呢？她想到這里，拿起那枚胸花打量鏡子的女人。 那個女人是這樣的熟悉，又那么陌生。 你看，那個女人現在一副臃散的樣子，神情是多么得暗淡。那一頭烏黑的披肩長發很隨意的耷拉著。她的嘴唇雖然蒼白，但依然那么性感，柳葉眉毛下，那雙眼睛還是那么的漂亮。 在這張俊俏的臉龐上，曾經留下他的深深的烙記。 在以前，只要她坐在這里，他就會從后面摟著她，一起看著鏡子里那倆個人。 他會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道：你看，他們是不是天生的一對！地造一雙呀。接著，他會露出傻乎乎的笑，用他的呼吸，用他的嘴唇吻她的雪白的脖子，秀發，眼睛，臉，一直吻到嘴唇。 于是，她沉醉在那夢囈般的喘息中，開始那一篇愛的樂章。由低到高，由淺到深，他們就這樣在那音樂的高潮中跌宕起伏，譜寫著天倫之樂的曲子。 現在，那個奏樂的合作者已經出逃了，只剩下另外一個人，孤獨而無力地撥弄著那相思的情弦。 此時，她依然坐著，眼里已經沒有了潮汐。 她拿著那枚胸花，試圖戴在胸上，可手指被別針刺了一下，條件反射的抖動了一下，一滴血滴在白色的睡衣上。仿佛間，一朵杜鵑花在夜里慢慢地開放。。。。。。 那天夜里，她懵懵聽到一個女孩捂著被子，偷偷哭泣的聲音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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