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 玲
樓下住著退休的姑父和血壓有問題的大姑，天天從樓道過，透過陳舊的木門，能夠看到屋里電視的熒光，聽到里面說話的聲音，雖然近在咫尺，卻極少進去坐坐。匆匆地上班，急急地下班，做完家務檢查罷兒子的作業，就懶得動了，要么看看音樂節目，要么打開電腦與虛擬的世界相對，因此，總覺得沒有多余的時間去做其它的事，包括串門。
想起初到小城時，多病的我一個人住在城西的一個角落里，上班、煎藥、孤獨地看窗外的風景，無言地打發著匆匆且寂寞的日子。有一天，大姑和姑父找到我的住處，在大姑一連串的嘆息聲中，我真的好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，淚水流進心底，笑著拎起尚未煎完的中藥，跟著他們走。從此，撿了藥就直接拿到大姑家。大姑為我煎藥，改善生活；姑父則給我講他們以前的故事，又窮又累的過去。他說，很多人都有一些苦難的日子，關鍵是看你怎么對待，如果你心里只有風雨，那你就不會看到陽光；如果你的內心充滿陽光，又何必在乎身后的風雨？其實，大姑不是親大姑，姑父更不是親姑父，可這又有什么呢？他們對我的關愛，比之于父母，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后來，身體好些了，突然發現有好多的事要做，慢慢地，到大姑家去的就少了。最后一次搬家，搬的就是大姑家樓上的一套房子，姑父說這下好了，大家住一塊，串門不用走路了。沒想到，距離越近，往來的越少，除了在外面碰上大姑和姑父，有時幾乎一成兩個月不踏進那道曾經給了我無數溫暖和愛的門檻。我問自己，我們之間的距離到底有多遠？為什么一步之遙，我卻如此難于走近？想想以前的往事，看看現在的自己，真的有種白眼狼的嫌疑：艱難的時刻，我與他們如此親近；平和的日子，我卻在最短的距離之間疏遠了最真切的情感。
在朋友的影響下開始上網，只是胡亂地帖文，沒想帖著帖著就帖出了真正的友誼。論壇上的跟帖，QQ上的對話，手機上的短信，幾千里的距離，在一瞬間化成零。凡是知道地址的，就立即在地圖上看我們之間的距離有多遠。同事說有時間了得去轉轉，先看看離我們最近的鄰省的幾個網友。將此話對一個叫淡然的朋友說了，她說他們也查了地圖，等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，邀幾個人殺進鄂西北。可是，來年已到，花期亦過，我們沒有去河南和陜西，淡然等人也沒殺將過來。也許，在距離面前，大家都是身不由己吧。
有一次，干了一天活兒，下班后打開QQ，想輕松一下。一位河南朋友的留言赫然入目：那天，我在南陽看到去你們縣的客車，突然間覺得好親切，我想那上面有你們的笑容，我走進去，就可以握住你們的手。但是，我知道，距離只是思想上的一瞬間，如果我登上那輛車，一切就成為零。
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到底有多遠？王勃說“海內存知己，天涯若比鄰”，蘇軾說“但愿人長久，千里共嬋娟”，秦觀說“兩情若是長久時，又豈在朝朝暮暮”，李商隱說“身無彩鳳雙飛翼，心有靈犀一點通”……可是，讀了朋友的留言，我才明白，距離并不能說明什么問題，心中有你有我，再長的距離也只是零；心中無你無我，再短的距離也是天涯。我因此想到大姑和姑父，其實我并沒有忘掉過去的日子，雖然我很少走進昔日溫暖的房子，但感恩的心已無數次踏進了那道親切的門檻。這么一想，心里頓覺釋然。 （作者單位：縣政府辦）
相關新聞
